很多重点高校为了搞科研、出成果,实行 “非升即走”,讲师 6 年评不上副教授就得走人。现在更夸张,副教授也不能躺平了。
今年年初,某 985 大学发文件,新聘任的常规副高岗位教师,6 年内没聘上正高,就得转岗或者走人,虽说文科、理科教师聘期能适当延长,但压力还是山大!
“非升即走”的困局:当大学教师从“青椒”卷到“老椒”
“非升即走”制度,这个曾经让高校青年教师自嘲为“学术打工人”的规则,如今再次引发热议——考核压力从讲师蔓延至副教授,甚至有人戏称“连副教授都卷不动了”。
某高校要求讲师6年内评不上副教授即解聘的新闻登上微博热搜,阅读量突破3200万,折射出学术圈对这一制度的集体焦虑。当“非升即走”成为高校教师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这场“生存游戏”的背后,究竟是谁在买单?
“非升即走”的异化:从筛选到内耗
“非升即走”本是借鉴美国终身教职制度的竞争机制,旨在打破高校“铁饭碗”,激发科研活力。然而,在国内实践中,这一制度逐渐偏离初衷,演变为“学术锦标赛”:教师被要求以论文数量、项目级别等量化指标为唯一晋升标准,甚至出现“3年发10篇论文”“淘汰率超90%”的极端案例
更吊诡的是,考核压力已从讲师向副教授蔓延。部分高校规定,副教授若未在聘期内晋升教授,同样面临解聘风险。一位网友评论:“以前以为评上副教授就能喘口气,现在才发现,学术马拉松根本没有终点线。”
“卷的都是“新聘任”,那些已聘任的、已躺平的、怎么办?”
教师的困境:在“科研KPI”与“教学良心”间挣扎
高校教师的日常被戏称为“996科研民工”:白天上课、晚上写论文、周末跑课题。一位青年教师坦言:“教学只能投入30%精力,剩下70%必须用来冲科研指标,否则连饭碗都保不住。” 这种“重科研轻教学”的导向,导致教师疲于应付短平快的研究,原创性成果稀缺,教学质量滑坡。更有甚者,为求速成,出现“一稿多投”“数据造假”等学术不端行为。
而对女性教师而言,生育与考核期的冲突更如“隐形绞索”。一位女博士提到:“30岁入职即面临‘非升即走’倒计时,但生育至少耽误两年科研,谁敢赌?” 制度设计中的性别盲区,让女性在学术赛道上举步维艰。
制度的悖论:当“竞争”沦为“内卷”
“非升即走”本应优化师资结构,却因执行偏差陷入恶性循环:
资源分配的马太效应:新入职教师虽面临高压,却能获得科研启动资金、实验室支持;而“老体系”教师因编制保护免于考核,却逐渐被边缘化,沦为“光脚追赶配车人”的尴尬角色。
学术生态的功利化:教师被迫追逐“短平快”研究,基础性、长周期课题无人问津。某院士痛心疾首:“学者不再研究社会真正需要的,而是研究能最快发论文的。”
退出机制的污名化:未能晋升的教师被贴上“失败者”标签,再就业时因年龄歧视难寻教职,学术生涯戛然而止。
破局之路:制度需要温度,学术需要呼吸
要缓解“非升即走”的困局,需从制度设计、评价体系、人文关怀三方面重构生态:
去“唯量化”:建立分类评价机制,让擅长教学的教师不必与科研型人才“拼论文”,而是以课程创新、学生培养为考核重点。
延长学术呼吸周期:借鉴香港高校“讲师体系”,为教师提供非终身制的多元晋升路径,允许其根据特长选择教研方向。
保障退出尊严:完善解聘教师的职业过渡支持,如推荐至地方院校、企业研发岗,避免“一走了之”的粗暴淘汰。
当高校将教师视为“论文生产机器”,当学术理想被KPI碾碎成“生存筹码”,“非升即走”便从激励工具异化为内耗利器。教育的本质是点燃思想,而非制造焦虑。或许,只有当高校重新看见“人”的价值,而非“数据”的堆砌,学术圈才能真正走出“非升即走”的困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