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科学院院士马大为曾直言，只要文章论文发表得多，观点新颖，马上就名利双收了。这句话戳中了很多科研人的痛处。

当评价的指挥棒指向论文数量，科研人员的精力就自然流向多发快发，这并非某个人的选择，而是制度塑造的集体行为。

PART 01

指挥棒指向数量，科研就变成刷指标

长期以来，论文数量、期刊影响因子、人才帽子与职称晋升、项目申报、绩效奖励深度绑定。有学者指出，唯量化导向导致科研人员不是围绕真正的科学问题做研究，而是围绕指标做科研。当科研越来越像刷KPI，学术生态就容易变形。

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，面对非升即走的倒计时，选择短平快的方向是理性的，挑战需要十年才能出成果的重大问题是奢侈的。这不是个人的道德问题，而是制度的必然结果。

PART 02

指挥棒指向热点，一哄而上就不可避免

当评价只看论文、不分领域，大家自然会往最容易发表、引用最高的热点方向挤。真正有影响力的科研，要么在创新上是源头，要么将研究工作做到极致最后实现转化。而现实中，很多人选择的是在中间挤来挤去。今天人工智能火了，大家都做人工智能；明天量子计算热了，又扎堆量子计算。看上去热闹，实际上同质化严重。

一哄而上的结果往往是一地鸡毛。中国科学院院士高福指出，近年来为了发表而研究的趋势，导致有时论文发了，产品却没了，科研陷入空转，浪费了国家资源。

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宏则痛陈，用资金和规模堆砌出来的论文换来头衔，头衔换来更多资源，这样的循环正在挤压从零到一原创性发现的探索空间。

PART 03

谁还关心成果有没有真价值？

当评价只看发了多少，不问解决了什么；只看期刊级别，不看成果质量；只看头衔大小，不认实际贡献，科研人员就不可能去关心成果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因为在当下的游戏规则里，这些看不见的东西，既不带来职称，也不带来经费。

尽管破五唯喊了多年，但论文数量、影响因子等隐性量化指标仍在职称评审、项目申报中占据主导，以刊评文的惯性尚未根本扭转。有学者指出，五唯破而未立、缺乏配套细则等问题普遍存在，部分单位改革流于形式，评价标准尚未实现真正多元化。

PART 04

指挥棒该转向了

改革的方向已经明确。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有效发挥科技评价指挥棒作用，要求项目评审、机构评估、人才评价强化创新能力、质量、实效、贡献导向。2025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，首次以法律形式将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并列作为学位授予依据。

但改革仍任重道远。让评价的指挥棒从发了多少转向解决了什么、贡献了什么，对基础研究看原创性和科学价值，对应用研究看实际贡献和转化效益，而不是看谁发的论文多、谁拿的帽子大，这不仅是制度的调整，更是科研文化从刷指标回归求真理的深层转变。

唯有如此，才能让科研人员从指标焦虑中解放出来，让真正有价值的成果经得起时间的考验，让中国的科技创新不再陷入一哄而上、一地鸡毛的循环。